— 墨澜枫 —

【杂谈】当过年团聚已成为一出穿越剧

我觉得现在所谓的“过年时候人情淡了”是件好事,不必背负太重的“亲情黑锅”。这并不是不亲不孝,而是懂得分寸,懂得尊重别人的个人空间。
过节时经常遇到的说教心理,本质上还是寻求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是把自我意识强加于别人的行为,是对私人空间的一种侵犯,才会经常把人弄到胆寒的地步。

林朵:

今年回老家过的春节格外无趣。

不是因为连槽都哽在喉头没法吐的春晚,也不是因为十块钱就能逗一帮子人抢一整天的微信红包,更不是因为戳破了手机屏幕都没能抢到的敬业福。

而是与亲戚街坊们聚在一起时那尴尬的氛围,要么是同年轻人一起时相顾无言,半响之后还是各自掏出手机埋头紧盯;要么就是同长辈们一起时话不投机,被大叔大妈们有关种族繁衍、物质积累、自我实现等递进式话题逼的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出现以上场景的原因大约可以如此概括:虽然大家的肉身共处一室,但其实思想观念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真有点参演灵魂穿越剧的感觉。

打个玩笑式的比方,假如我们真能够把人的躯壳和灵魂剥离开来看待,那么在这个城乡差异巨大,地域民俗多元,近三十年间社会发展又像是在跨栏冲刺的国度,总有些人的思想观念还居住在刀耕火种、宗族为尊的传统木屋,而另一些人的思想观念则已经搬进了网络通达、个人最大的摩天大厦,其间所隔,何止百年。

而一年一度的春节团聚,就是一次引发大规模集体魂穿的契机。

然后你将有机会体验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层级的灵魂自愿或被迫齐聚一堂的场景。

诶?怎么感觉远不如小说或屏幕上所呈现的那么美好?

因为小说与屏幕不会告诉你,真正穿越回古代(倘若它确实可行的话)之人所要面临的状况其实一点都不美好。

光是没有姨妈巾这一条就足以把生活调为Hard模式。

更别提极其落后的科技水平,超级闭塞的生活环境以及冲突严重的思想观念。



所以如果有人真的能穿越回去,能不能混的风生水起不是需要纠结的首要问题,能不能活下去才是。

当然,春节带来的现实版魂穿不会这么可怕,毕竟物质基础的差异没那么大,可它依然会让人感觉难受。

因为勉强聚在一起的大家好像连画风都不一样。

小时候经常拿糖果玩具逗乐你的二婶如今只能拿结婚生子的话题来让你抓狂,过去在你眼中仿佛无所不能的小舅又把他年轻时去京城的经历重复了第一百遍,昔日无话不谈的发小自觉二胎生了儿子便有资质当你的人生导师,曾令你暗自心仪的隔壁哥哥甚至把家暴老婆这种事挂在嘴边作为炫耀自己有本事的谈资……

于是你一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一边思考究竟是不是自己打开这一场团聚的方式不太对。

不,不,根本不是打开方式对不对的问题。

你们连灵魂所处的年代都不一致。


 


而在这个豆腐脑和粽子究竟该吃咸的还是甜的问题上都能打起嘴仗的世界,大家的思维连所处的时代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好好玩耍?

或许你曾与他们生活在同一片时空下,有过共同的生活习惯与精神境界,谈得来对那时的你们而言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随着所有人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中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足迹,陷入不同的生活环境,每个人所拥有的时间进程便不一样了。

有些人一直在前行,而有些人在许多年就已经停下来,甚至可能会受所处环境的影响,持续倒退。

这种状况下,鸡同鸭讲再正常不过。

连朝夕相处的夫妻都有可能因为步伐不一致分道扬镳,更不用说许多一年只会见一次,彼此生活也没有任何交集的老亲戚、老街坊。如果这其中依然有跟你步调一致的,当然值得珍惜,可要是真的差距太大,那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假装很享受这一场穿越之旅。

也别幻想自己真能跟穿越小说主角似的,仅凭一己之力便能扭转大势。


 


拜托,你觉得有些人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他们还觉得你是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呢。

生活方式的改变是一个异常复杂的系统工程,必须依托工业文明与社会文化的全方位影响,同理,人的精神世界构建也是。

甚至会比外部物质条件的改变进行的更为滞后和缓慢。

所以,要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遵循你暂时所处的这个时代基本的礼数;要么背好父母给扣上的“不懂礼数”的大锅,保持好坦荡的心情,当个淡定的旁观者也不错。


 


反正假期一结束,大家还是能各自穿越回自己所熟悉的年代。

嗯,但是这样的新年过的听起来好像有点惨淡?

可随着这个世界生活方式的转变,除了少量至亲好友,连血缘所能维持的联系都越来越淡。如今的春节,本来也已承载不了过往那种维系大家族情谊的内涵了。

没有哪个时代能占尽所有便宜,向前发展的同时,总会不可避免地将一些美好的东西留在过去。

就像那些我依然会怀念的东西。

怀念过去那个时代的春节,有着浓烈气氛的春节,因为所有亲人街坊生活方式的类似而拥有重叠的精神世界,没有太多隔阂,也没有太多异见,大家喜气洋洋地欢聚一堂,有说不完的话题,化不开的浓情。

不过倘若有人问我是否为了以上好处穿越回过去,放弃现有这种自由且广阔,多元而独特的个人生活,我的回答还是不愿意。

所谓过去毕竟太沉重,这个世界没法背负着它的全部上路。

只能带着对它留下的美好投影,道一声:谢谢,再见。

然后便继续朝前走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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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送给大病初愈的 @Ezzuka_弓盔开催 虽然我一下笔又跑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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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2-14

302 林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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